百味人間

  這週的美術主題是小瓢蟲, 我發覺Apple老師有個特色,就是挺愛講故事的, 每次上課的前半段,有聲有色的引起動機, 一個小時的課,有超過一半的時間都在說話, 這次她帶了幾隻先做好的小瓢蟲來,手拿著小瓢蟲說故事, 不僅情節有趣,就連瓢蟲的特徵也都在故事中交待的清清楚楚, 所以baby自己動手畫圖的時候,下筆毫不猶豫,五分鐘就完成這副圖畫。   這不僅僅是畫畫課,還兼具了說故事課和生物課咧~   這次上課,美玉提醒我們,使用大樓的公共空間, 要不要付錢給管委會,補貼電費呢？ 我們商量一下,決定由我去問問主委, 結果,事情比我們想像中的糟, 原本以為我們使用完把東西歸位,沙發也先用塑膠布罩著了, 媽媽們課後還會擦桌子,確定連地板都沒有髒汙才離開, 但是這樣仍是被住戶抱怨, 雖然沒有提到要我們補貼電費的事,卻直指小孩不當使用鋼琴,要把鋼琴上鎖...   我這幾天反覆想著這件事, 孩子們趁大人收拾的時候去玩鋼琴,這是事實, 有小孩用拳頭敲琴鍵,這也是事實, 但大人都會在噪音出現一分鐘內去制止,沒有人放任小孩這樣吵。 前幾年,因為住戶抗議不願意花錢再請人保養鋼琴, 所以每天傍晚,已經停止鋼琴的自動撥放系統, 我們的大樓,從此不再有琴音繞樑, 現在又怕人弄壞鋼琴,所以要把鋼琴上鎖, 那這台美麗的YAMAHA平台式鋼琴,真的就只能在交誼廳當裝飾品了。   我對鋼琴的事情沒有太過生氣, 比較生氣的,是我們身為大樓住戶,也按月付管理費了, 卻連使用個公共空間都要心驚膽顫地怕人說話。 不過很奇怪,這幾天擱在我心上的,卻一直是那台鋼琴, 我腦海老是浮起大樓蓋好的第一年,夜裡交誼廳都會開燈, 昏黃的、溫暖的燈光,打在這架鋼琴上,吧台邊的玻璃花瓶閃閃發亮, 沙發也還很新,魚池也還在,小瀑布也會定時開啟水流, 那時,這真是一棟好有質感的大樓。 現在沙發舊了,魚池抽乾水了,瀑布在更早之前就被嫌吵和浪費電而不開了, 我想像可能再過不久,不能使用的、上了鎖的鋼琴沒必要當擺設, 會有人請二手商人來估個價賣掉.... 沒有人再去管這棟大樓美或不美,有沒有質感,有沒有人情味, 小孩子把琴蓋打開彈幾分鐘,比騎樓永遠亂停的摩托車更讓人氣憤, 一週不能固定使用交誼廳一小時,卻可以占據電梯口擺放自家鞋櫃, 當大家只想著不要再多付錢、卻多佔些其他住戶便宜的時候, 就是大樓老去的時候, 也是住戶們彼此心存芥蒂、小鼻子小眼睛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