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人間

水里娘家隔壁的隔壁在幾年前開了間小賭場, 賭場主人開了台賓士C系列, 從早到晚都有人在進出,生意真好。 有的賭客看來是家庭主婦,有些則是上班族, 男女皆有,無分老少。 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住在賭場旁邊, 前兩年在San Jose,旅館旁邊就是當地某大賭場, 我們的房門正對著賭場的停車坪,有時推baby散步還會到那邊去看噴水池。 人家說美國人開車最守規矩,無論有沒有紅綠燈, 遇到路口一定減速到零,左右看看沒車才繼續開, 禮遇行人,尤其是老弱婦孺, 像我推車baby散步時,駕駛老遠見到我就開始減速並打招呼, 有禮到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可是這一切,遇到『賭』字就行不通了！ 在美國,每到星期五傍晚,我就喜歡站在門口看賭場, 賭客從四面八方湧入, 我猜,大家都相信自己是財運高照, 所以巴不得以最快的速度奔入賭場豪賭一番。 這種時候,沒有人會再去禮讓誰, 每個進入賭場停車坪的叉路常常有汽車發出『吱----』的尖銳煞車聲, 兩台車的車主互相發一陣牢騷, (通常不會很嚴重,因為大家都急著進賭場！) 然後趕緊找停車位, (擁塞的程度,跟台灣有得比！) 深怕這一耽擱,手氣就會消失殆盡.... 我常常抱著baby發笑,一個禮拜通常在此時才會感受到當地充滿朝氣。 好,故事場景回到水里。 出沒在我家附近的賭客很有趣, 大概因為大家都是水里人,賭博又不是什麼光采的事, 白天,大部分的人會比較低調, 把車停在公園周圍,再快步地、帶著笑容地走過來。 (進賭場的人,大概都認為自己會大賺一筆吧!?) 走的時候就比較不一定, 有些是要趕著回去煮飯,有的是已經輸光光, 所以神情都不會太好看,或者應該說...比較木然, 真正輸得狼狽的,大多是男人, 臨走前就會在騎樓點枝煙,小聲地”錯”幾句,(就是罵髒話啦！) 這裡,也是另一種人生百態咧！ 有一次,我和Robin正要出門, 就見到賭場外一輛車停在路中間。 不是在他那一道的路中間,而是左邊車輪壓在對向車道的那種『路中間』, 車窗沒有關,就這樣大剌剌的把車丟著, 賭場內「嘩啦啦」的洗牌聲,看這樣子主人在裡面玩得正開心。 我很諷刺的跟Robin笑說： 「哇.....連停車的時間都沒有耶..........」 Robin也一直笑： 「人家財星高照嘛,等不及要去贏錢。」 後來才知道,這還不算什麼咧！ 上上禮拜Robin去參加日月潭鐵人三項, 我媽那天要值班,我就自己帶著兩個小孩要舅媽家聊天, 上車要出發時,又是一輛車急急忙忙停在賭場門口的『路中間』, 車主要下車時,真要把我給笑翻了......... 他是一個瘦瘦高高臉色臘黃的中年男子, 右手高舉著點滴袋,左手肘內側插著點滴針管, 關車門時還要用腳踹才有力氣把門關緊.. 賭場老闆站在門口抽煙, 賭客見到賭場老闆,急急操台語問著： 「開始沒？開始沒？」 老闆開心安撫他： 「還沒還沒,等你一個啦！」 臘黃賭客才放心,拎著他的點滴進門............ 哇....真有這麼拼嗎？病成這樣還要來？ 我一路笑著,原來,這就叫做『迫不及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