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人間

      星期三那天去接baby放學, 少見的,老師特地迎上來要跟我說話。   「baby媽媽....我要跟您說一下baby今天在學校的事....................」   那天孩子們在學校有紙筆作業,大家完成後就排隊要讓老師批改, baby邊排隊邊跟同學嬉笑著,然後開始推來推去, 就在她推了同學一下時,那同學沒有站穩,踉蹌地往隊伍撞過去, 力道之大,每個人都被撞得東倒西歪,一路倒到老師的方向去。 而前方第一位同學也被撞到了,但他手上拿著一支尖銳的鉛筆, 重心不穩的結果,就是往老師方向刺過去, 幸好老師臉上掛著眼鏡,所以沒刺到眼睛,只是臉頰疼了一下................   我站著聽完,整顆心隨著老師述說整個事件忽而上揚、忽而下沉, 最後,連腿都沒氣力了,直想找張椅子坐一下。 我想像整個事件的畫面,就像是多啦A夢卡通中,大雄會做出的蠢事, 如果是在家中看到電視這樣演著,我們母女三人一定是哈哈大笑, 可是這場景居然在教室發生,而大雄換成我家沈baby, 那我就笑不太出來了。 我苦著臉問老師：   「baby有什麼反應？她知道自己錯了嗎？」   「她有說對不起,然後就突然大哭,哭很久才停。」   我沉痛地點點頭。 「嗯,我想也是。連我自己都快哭出來了,她應該哭得更兇。」   跟老師不停道歉,我想,baby應該已經得到教訓。 路上我想問她多一點細節,但baby這人太驕傲, 緊抿著嘴不說,要不就是顧左右而言它, 我也就按耐著,等她自己願意說。   那天,整個晚上都可以查覺baby怪怪的, 一會兒特別殷勤幫忙做家事,一會兒進遊戲房乖乖練琴, 刷了牙自己躺在床上,連說話聲音都特別小, 但她情緒卻是不穩定的, 和妹妹開心玩耍的瞬間,會突然靜默下來,然後就玩不起來了, 東西也吃得特別少,心裡擱著一件事...........   睡前,我再問她, 她還是不肯說事情經過,只是抽抽噎噎地反覆說著：   「媽咪,我做錯事了...我下次不會再推人了............」   哄她入睡,我想到以前在書上看過一句話, 寧可人負我,不願我負人。 人家做了對不起我的事,但因為我問心無愧,心安理得, 所以夜裡能吃能睡,心頭沒有負擔； 但若是我做了對不起人的事,心頭有愧, 那夜裡就是吃不下,也睡不安穩,只盼著天快亮,奔去那人家裡說聲對不起。 孩子的心思更是純真善良, baby從小就鮮少跟人家動手動腳, 難得一出手,竟然就造成這樣一個大場面,還傷到她最喜歡的文君老師, 那心情,不只是愧疚,還參雜了更多害怕、不安的情緒。   抱抱她,哄她睡, 我在當天的作業本上寫下對老師的抱歉,以及承諾會再多教育baby, 那種負了人的愧疚心情,我並不比baby少, 只希望她學了乖,不會再發生這種事,媽媽才能真正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