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人間

    今早在早餐店,熟識的店員突然很神祕地跑來跟我說：   「QQ媽咪....我有聽過妳跟妳老公的仙履奇緣耶！」   她笑得很曖昧,我一臉驚慌失措, 哪個仙履奇緣？我嗎？是跟我老公嗎？ 天哪...這是我婚前的哪一段呀！？ 再三確認是跟我老公發生的,我腦中記憶庫以最高速度搜索著資料, 終於讓我及時想起來,初初和Robin相識那一天,我那雙高跟鞋的故事。   那天,是個很混亂的一天, 上午十點多,我和同事秀華、朋友Jay正在登合歡東峰, 我上氣不接下氣帶著大家往上爬,硬是要證明「這裡我很熟。」 「我大學時常上來。」、「如今我一樣寶刀未老。」... ㄍ一ㄥ的不得了的時候,袋子裡的手機響起, 原來是老蘇找我。   (台灣大哥大真了不起,在合歡東峰的半山腰也收得到耶, 要不是它收訊品質這麼好,我可能就跟Robin錯過了。)   老蘇的同學剛失戀,就是Robin,剛好到台中找老蘇夫妻倆, 於是他們想介紹我和Robin認識,午餐約不成,那就晚餐在香蕉新樂園見。 我趕緊說好,按照既定行程走完,回台中送回所有人, 再繞去大雅路的寵物店接回狗狗,說實話那時已經很緊迫, 容不得我好好想想自己的打扮,胡亂套了件裙子、拎雙高跟拖鞋就出門。   話說這雙拖鞋真的很別致,整雙鞋子造型就像是一片金色的葉子, 淺淺的跟讓扁平足的我行走自如, 我準時在樓下等老蘇的車,帶著笑容赴約, Robin已經在前座了,但我對當時的他沒有什麼印象。 吃飯時,Robin話也不多,從頭到尾都是我和宜真的聲音,談得好不熱絡, 我心想,這大概是一個沒有緣份的男人, 當下心情一鬆,早上辛苦爬山、下午直奔台中的辛勞頓時湧現, 我的肚子咕嚕嚕地叫,手一揚,叫服務生再送上一碗白飯, 我不計形象地大吃大喝,記憶中,又重複叫服務生送上兩三次的飯, 吃得我酒足飯飽,心情大好。   吃完飯,宜真說還要去中山堂找校長談事或是拿東西的, 這段時間空檔,老蘇就帶我們去一中街走走殺時間。 我們都是搭老蘇的車前來,客隨主便,我的肚子應該也可以繼續裝東西, 車子在圖書館對面的停車場泊好,我們尋小巷要轉入太平路, 我開心地說著、笑著、走著,突然一僵,腳上怪怪的, 再回頭,我的那雙美麗的、金色的、如葉子般特殊的、卻一點也不經走的拖鞋, 躺在離我兩公尺遠的地方, 鞋面, 整個斷了。   原本包覆在腳背上的鞋面,已經完完全全斷裂, 我這人不信邪,又走了回去,硬是把右腳再伸進去,確定是不是真的不能穿了, 老蘇在旁邊笑到不行,一直叫著：   「不能穿了！那個不能穿了啦！」   好,這裡是一中街,還怕買不到鞋？ 我這人有天生的樂觀,這一點小事根本無法打擊我, 可是,叫我一隻腳穿鞋、一隻腳不穿,這真的很奇怪, 若是兩隻都不穿了....這裡是一中街耶....人那麼多,我還有臉嗎？ (事實上是,我早就把臉丟光了..............) 所以我不顧其他人的勸說,左腳穿鞋,右腳用兩隻腳趾勾住鞋子, 一拐一拐地往前走,身後兩個男人離我遠遠的,大概是怕我這怪病會傳染給他們...   幸好,轉個彎,就見到鞋店了。   看到有賣球鞋,我開心地要進去, 偏偏,門口有個台階,我左腳上去了,但右腳一跨上去, 腳趾頭就勾不住鞋子,所以拖鞋依舊躺在階梯前。   我再試一次,一就是腳上去了,鞋子還是躺在店門前。   抬起頭,發現我正前方就是收銀台,兩個男店員愣愣地看著我, 我從容一笑,大聲說：   「ㄟ,上不去耶！不好意思,我換一家買好了。」   退出來,勾著鞋子走到隔壁的鞋店, 很幸運地,兩家鞋店離這麼近,而且這家店就沒有個階梯, 我兩隻腳趾頭夾著拖鞋,很慢、但是很順利就走到店裡, 直奔女鞋區挑雙運動涼鞋。 這段時間,我聽著老蘇在我後面遠遠的地方一直笑、一直笑、一直笑, 笑到我正想轉頭問他笑夠了沒, 門口就傳來一陣更大的笑聲和腳步聲, 方才那家店其中一位店員跑過來,跟這家店的店員嚷著說：   「我告訴你們！剛剛啊,有個女的很好笑喔...................」   他的聲音嘎然停止,看著一旁我們這三人組, 眾人一片尷尬,只有收銀台後,他的朋友還很不識相地追問, 怎麼了？怎麼了？快說呀~怎麼了？..........   後來,我忘記是怎麼收場了, 只記得老蘇就是一直笑、一直笑、一直笑, 第二天當我踏進辦公室,眾人見到我也是一直笑, 五分鐘後,我抓到窩在辦公室一角,不知道在對第幾個人說這件事的宜真, 當天晨會,因為校長覺得這件事太好笑了, 所以叫宜真上台拿麥克風,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跟全校老師說一次.................       反正,當時案發現場的另一位當事人已經成為我老公了, 也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再想過這件事情, 今天早上被人這樣問起,還驚得我措手不及, (世界太小,當時在台下聽笑話的實習老師居然是她朋友...) 我的那場掉鞋記,在世間流傳了多年之後,居然被冠上『仙履奇緣』這種好名字。   我記錄下這段故事,一邊替當年的自己臉紅羞赧,一邊覺得納悶, 想轉頭敲敲Robin問問他：         「ㄟ...........我那時候在一中街掉鞋子,你有沒有跟老蘇在背後一起笑我？......」           本文已同步發佈到「生活點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