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人間

  集集大山,是我小時候最不喜歡的山岳。 國中那幾年,全班都瘋狂的迷上買民生報投票給喜歡的歌手, 週末晚間打開廣播,急著要聽到這週的排行榜是如何, 可是這座大山平地拔起,阻擋了電波進到水里, 大家的收音機從來不曾好好的聽過中廣流行網,永遠都是吱吱吱的干擾聲, 我那時最常做的事,就是抱著收音機在房間裡到處走, 偶爾覓到一個收訊清晰的角度,就抓著天線不趕有絲毫挪動, 可是過不了多久,干擾聲又會出現,我又得抱著收音機在房裡亂繞, 美麗的星期天,常常就是這樣過去了。   到台中唸高中,我才知道,除了中廣之外, 收音機還可以聽到『空中英語教室』、『常春藤美語』, 好像除了水里人之外,大家都很習慣沒事掛著耳機聽英文老歌, 收聽賴世雄用含混不清的中英文講解文法。 高一的第一個月,我就去電子街買了一台AIWA的隨身聽,加入聽英文的行列, 心裡暗驚：   「原來還有這種節目喔...難怪都市人英文那麼好！」   好了,這就是我心中的集集大山, 蠻橫的擋在那裡,讓我上高中之前跟不上流行, 上高中之後,又怨它讓我沒學好英文。 聽紫萍說現在山上有果園在種柿子,我還愣了一下, 原來,它除了擋電波之外,還有其他用途呀？... 那真該去看看,這星期天,我們便開車上去了。       山雲居農場,是上山路上最大的商家, 紫萍今年年初來過這裡,最近是甜柿的盛產期, 她還請老闆宅配了一箱到台中,我也有幸分到幾顆。 因為山上溫差大,最近又有幾次鋒面經過,柿子正甜, 我答應她這次就由我來帶一箱回台中,大家分著吃。   一進這裡,老闆馬上派人削了兩盤甜柿讓我們試吃, 無論你想吃硬的軟的、大的小的,只要吃得下,老闆一律慷慨招待, 許多客人熟門熟路的,選了兩顆就去旁邊洗洗切切,全自己來, 就連籠中鳥吃的都是柿子,套句台語----乎你呷免驚的啦！           沈小Q滿嘴柿子,撐到說不出話來,還想張開讓人看看她嘴裡的柿子泥, 而baby也是忙著吃,突然被人點到名,尷尬的不知所措。         跟老闆聊了一下,老闆很熱情,還要開車載我們去果園走走。 這裡的果園有十幾甲,老闆在前方領路,每個轉彎都開得驃悍, Robin努力跟著,終於一群狗吠聲中,我們抵達果園。           坡度很陡,柿子性喜長在這樣排水良好的地形, 山上溫差大,驟寒驟熱,生物本能促使它迅速分泌果糖, 我們才有又大又甜的柿子好吃。           看到這張相片,你們就知道山坡的坡度有多陡了吧....   老闆說,集集大山轉播站只要在十幾分鐘就到了, 我們決定繼續往上開,下山時再回農場買柿子。 一路上去,峰迴路轉,往旁邊看過去,已是一片雲海, 一不小心往下面看....唉呀！我的天哪！ 濁水溪和集鹿大橋都變得好小好小,看了頭是會暈的, 交代Robin好好開車,風景我們來看就好了, 你千萬不要分心.......   集集大山轉播站已經匯集了一群車友, 登上高樓,他們打理氣化爐,忙著給自己煮泡麵, 這一路上來,我們連坐車都累,何況他們是憑雙腳上山的, 除了掌聲鼓勵,我不知該如何表達我的敬意。           山中的湖泊,就是日月潭。 在這裡,可以清楚見到金黃屋頂的文武廟、慈恩塔、湖上遊艇、和各大飯店。 再遠一些,還可以建到城鎮,指標上說,那是埔里。     ↑沒有把遠景拉近,這張相片就是當時我眼前最真的風景。   停車時,我們車子的遙控鎖壞掉了, 怎麼按,車子就是沒有反應, 我和Robin裡裡外外檢察,就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 下山回到山雲居農場,遙控鎖又自動好了, Robin愣了一下,對我說：   「轉播站那裡的電波真的是太強了,以後還是不要上去好了.......」   啊？所以這就是我們唯一一次挑戰集集大山嗎？ 那這批相片真是珍貴,我得好好保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