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人間

     baby和阿Q都一樣,打從好小好小都還不懂是非對錯的時候, 就知道只要自己打人,就會被媽媽狠狠地修理, 妳用了哪一隻手打人,媽媽就會打妳那一隻手, 因為它做錯事情； 妳打了人家的哪個部位,媽媽還會再依樣打那裡, 讓妳明白被打的那個人有多痛。 她們若是打了人家一下,下場通常會被媽媽打兩下左右, 算一算很划不來,可能也因為這樣,她們在外面就比較乖巧。   我沒有辦法這樣教導其他的小孩, 雖然大多數的孩子都是謙恭有禮的,可是難免會遇到例外, 而那一個『例外』常會讓人很頭痛,何況是一次遇到兩個。 baby小時候在公園裡就常被人推或打, 這種情況,我會氣在心裡面,把那個打人的小孩列入不歡迎名單, 不過情節通常不重大,公園裡的媽媽大家也都熟識, 小小的推撞也就算了,我只會敬而遠之,不至於去理論。     可是最近公園裡的一對姐弟打人打得誇張, 弟弟跟阿Q一樣大,比較常玩在一起, 沈小Q至今還沒有學乖,所以常被追著打, 是我今天寫下這篇文章的主因............   先說這家人的情況。 媽媽每天帶著兩姊弟到公園來,除了讓小孩活動之外, 她還批了很多廉價玩具,三不五時就展現一下新玩具, 若是妳表示有興趣,她就開價賣妳, 我曾經跟她買過一台扭扭車和泡泡槍,但是品質真差, 大陸製造的,兩三下就壞了,日子一久她生意也就不好了。 可是小孩子受不了新玩具的誘惑,每次有新玩具上場, 一堆孩子就會圍過去看,就算摸一摸、過過乾癮也好, 於是這對小姐弟姿態也就很高,跟她們要好的人才能碰, 要不就是搞些誰可以玩、誰不可以玩的把戲。   小弟弟對這些玩具的占有慾比較強, 媽媽巴不得人家過來看、過來借去玩一下, 但是較小的孩子若是真拿了,小弟弟就過去搶回來。 搶回去也就算了,但是他一定先搓人家眼睛,再用指甲刮下兩條血痕, 在我學機靈點之前,沈小Q已經被抓了好幾次傷口。 這時候,他媽媽一定會跟人點點頭說：   「我們這一個喔...很顧家捏.............」   既然妳很滿意妳的兒子是如此保護自家玩具, 我只能盡量制止沈小Q去玩她家的玩具,免得被打, 幸好公園有趣的人事物很多,沈小Q還算可以溝通, 唉了兩聲,就會被其他東西吸引過去。 可是最近就算沒有拿他們家的玩具,只要小弟弟拿到球棍或是小樹枝, 也是不由分說就開始追著人打, 沈小Q曾經被追到一路跑、一路哭著叫我, 我一把抱起她,很生氣地跟小弟弟說不可以, 而她媽媽居然湊過來,帶著笑容跟我說：   「Oh....我們家底迪最近好愛玩這種遊戲喔..........」   她的表情充滿寵溺,沒有任何歉意, 我一點都看不出來這種遊戲有什麼好玩, 學會追著幼小的孩子打,又有甚麼好驕傲的？ 一直到有一天,又是沈小Q挨打的場面, 我忍無可忍揪住小弟弟高舉著要打人的手, 把他的臉板向我,控制他的行動, 很嚴肅地告訴他：   「弟弟,你如果再打她,阿姨會很生氣。」   惡人沒膽,就這樣簡單一句話,他就哭著要媽媽了, (這句話有很嚴重嗎？我比較想說的是"阿姨要修理你了！") 因為我兇了他們家『聰明伶俐』的小寶貝, 從此,我跟他媽媽也有了嫌隙。 這,只是事件一。     事件二,就牽扯到baby。   他們家也有個老大,是個很霸道的女生, 只比baby小兩個月,但還沒上幼稚園, 我知道在她心裡很把baby當朋友,她們兩個在一起也很少起衝突, 即便那女生已經打過很多人了,但和baby相處不錯, 我也就任她們玩著。 從baby上學之後,認識了很多新朋友, 附近的小孩幾乎都是同一班,大家會約傍晚時間到公園繼續玩, 幾個同班的女生就一起坐在溜滑梯上,聊著白天未竟的話題, 不小心,就會冷落了那個沒上學的小女生。   已經很多次了,那個女生都很生氣地跑來跟我告狀, 說baby都不跟她玩。 我幫著她溝通,但覺得只是她插不進其他女生的話題,拗脾氣而已, 後來我反而會告訴她：   「baby有權力跟她們朋友聊天,就算我是她媽媽,也不能逼她非得跟妳玩。 而且她沒有不跟妳玩,她們只是還在說話,妳應該先等一等。」   每每我表示我無法幫她,這女孩就跟『我』拗脾氣, 擺臉色、甩頭就跑,到另一個角落發脾氣, 有一次我還聽到她跟她媽媽說「baby跟她媽媽都不好...」之類的話, 我盡量不生氣,但是心裡也是會咕噥幾句...   上禮拜,又是一模一樣的情況, 我見到的時候,baby跟同學佳倪手牽手正要旋轉, 這女生擋在她們前面,說：   「不可以。」   baby和佳倪都沒有說什麼,她們兩個都是傻大姐型的, 搞不清楚對方在生氣些什麼。 這女生斜眼看我,知道我正盯著她看,表情變得很故意, 不鬧彆扭,而是更強硬地抬高下巴,小太妹式的說：   「跟我玩。」   哇,好跩....   說完,三個女孩很有默契轉頭看我,等待我處理,現場一片靜默, 突然,我都還沒說話,那女生已經對『我』惱羞成怒, 轉過頭去,來不及阻止,就往baby臉上甩了一掌。   忍無可忍,很明顯她是針對我而來, 也夠聰明,沒有辦法打大人,就打我的小孩, 我當場吼她名字,那氣勢大概也嚇到她, 公園裡,除了她媽媽專心陪弟弟玩之外,其他大人也都來了, 她狂奔到遠處的溜滑梯哭,不過不是躲著哭, 而是很嬌縱地、很氣憤地站在最頂端尖叫哭著, 在她心裡,應該是認定我和baby聯手欺負她吧。   幾分鐘後,她媽媽才注意到她女兒在哭, 我不想管她是怎麼跟她母親解釋的, 反正前有弟弟心結,也沒差再多一個姊姊事件, 我兩個小孩都是挨打的那一方,我並不理虧。 而且打人就是不對,不管父母把『孩子打人』如何合理化, 我很堅持,打人就是不對！！！ 她媽媽自始至終都沒有陪她來道歉,可能也不覺得她應該道歉, 表面上我沒有計較, 心裡面是在想：『別』計較,就當被野狗咬到.....       寫到這裡,我的心情都還沒有平復, 其實這已經是一個禮拜前的事情了,但是牽扯到小孩, 哪怕是一點點傷口,我都會記很久。 baby已經不是第一次挨打,之前也總有人不經意就『碰撞她』, 拉著她跑,讓她摔傷； 走到她身邊拿個東西,就拿東西往她頭上敲； 明明是快樂地騎腳踏車,為了搶先就從後面追撞她, baby摔倒在地,腳踏車就直接騎到她背上......。   我一開始,都試著去接受『小孩愛玩,難免會碰撞』, 或是『不小心的,不好意思喔...』這類的理由, 可是baby都已經四歲了,這麼多年在公園的經驗告訴我這不是理由！ 小孩在公園不小心傷害人,是因為家長沒有教導他正確遊戲規則, 小孩玩到擦槍走火,是因為家長沒有在一開始不對勁時就制止, 如果我再接受這種爛理由,我就不是盡職的媽媽, 我放任我女兒處在危險的情況而沒有保護她,我才不對！ 而放任小孩在公園打人的父母,更是該打！   當我努力教出一個守規矩的小孩時, 不是為了讓她被那些不守規矩的小孩欺負。 這篇文章中,我對那兩姊弟的描述有許多成見, 但我相信,在他們家的餐桌上若是提到baby和我,大概也好不到哪兒去。 從單純的小孩挨打, 到人與人的分際、忍耐極限與人情世故的考量, 小小的公園,可以衍伸出許多愛恨情仇的故事, 這箇中奧妙,只有家長才會懂。      註,打人的,當然不在相片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