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人間

 我們家的冷氣壞了, 正確說來,它是從去年夏天便開始出現問題, 大概是從過了保固期限的那一天起, 每個禮拜必定有一天夜裡到了三點左右,我就會被熱醒, 冷氣明明呼呼地運作卻失去作用,氣得我狂叫Robin起床處理。 Robin被我嚇醒的模樣很好笑,「啊！」一聲大叫,左右張望,好像要找誰揮拳頭, 然後連忙點頭,熟門熟路地搬來椅子、延長線、和吹風機, 先開冷氣外罩,對著結冰的濾網吹熱風........   很詭異,我們家的冷氣到夜裡,整個濾網就會結成一片大冰塊, 非得要這些冰塊融化了,冷風才能夠又順利送出來。 去年找人來修,師傅看一看,說是我冷媒不夠,只剩下正常的一半, 灌了冷媒,收走兩千塊,我每個禮拜一樣要忍受一次冷氣結冰, 今年更慘,從七月開始,『每天』都在結冰, 但是結冰的時間延後,變成清晨五點到六點之間, 臥房一熱,小孩就醒了,我們起床的時間越來越早,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跟鄰居提起這件事,她介紹我另外一位很有經驗的師傅, 她們家久修不好的漏水情況,那位師傅一次就解決了, 我按照電話請師傅來看,父子和Robin花了許多時間把內內外外都看過討論一番, 推斷應該是我們主臥室有太多綿屑,冷氣雖然只用兩年,卻是異常的髒, 冷空氣被卡在濾網的綿屑堵住,所以綿屑先結成冰, 濾網的孔洞越來越小,結冰的速度就越來愈快,到最後就是一片冰.... 這理由比較合理,不然我實在不想再聽冷媒的事了, 當下約了一個星期後盡速來洗冷氣, 我想到這麼貴的日立變頻冷氣沒有輕易報銷,總算安心一點.....   尚未修好的冷氣是我的壓力,每天睡前我都會問自己,夜裡會不會又熱醒, 只要安然度過一夜,就覺得賺到了, 如果很不幸地冷氣有出問題,睡不飽得我情緒就很糟。 師傅要一個禮拜後才有時間來清,我問Robin把兩個床墊都移到遊戲房去好不好, 於是舉家遷移,挪到遊戲房睡覺,省得為冷氣的事頻頻操心。   兩個床墊搬完,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小孩的上床時間,她們開心到不想睡, 因為遊戲房被我漆成亮綠色的油漆,書櫃是全白,再加上黃色紅色的溜滑梯, 在小夜燈的照射下好華麗,存在感太強,小孩都睡不著。 沈小Q一邊喝奶,腳就一邊踢牆壁,不論Robin怎麼跟她搗蛋, 她都很堅持一定要有一隻腳底板緊緊貼著綠色牆面； baby則是東摸摸西摸摸,本來就已經很難甘願睡的,現在更離譜, 要和書本、玩具一起睡覺,她才是樂壞了的那一個。   那夜大家是怎麼睡著的,我也不清楚, 但是第二天,我朦朦朧朧地感覺到天已經亮了,沈小Q似乎橫越爬過我的腳, 睜開眼睛找她,她已經在溜滑梯, baby突然出聲問我：「媽咪,我們要起床了嗎？」 原來她已經搬下很多本書,看來早醒了一段時間。 一整天,只要不見小孩,就知道她們在遊戲房活動, baby會開燈開冷氣,兩姊妹攤開棉被玩辦家家酒, 所有的東西都一樣,只是把床和棉被移到遊戲房而已, 她們好像重新引燃興趣,東西有新的玩法, 我好想笑她們無聊,但既然她們這麼乖巧,我就忍住不取笑了！   因為旁邊就是書櫃,書就在垂手可得的地方,唸的機會就變多了, 這幾天,孩子睡醒要唸書,孩子要睡也要唸書, 天氣太熱在遊戲房活動要唸書,洗澡後換衣服也要唸本書, baby有baby想看的書,阿Q也去翻出她喜歡的書, 我一會兒要唸帶一些些感動和感傷的『先左腳,再右腳』, 一下子又被QQ拉過去,對她比的圖案喊『乳牛哞哞哞、小狗汪汪汪....』, 情緒必須轉換地很快,要不然兩位大小姐會尖叫生氣。 這期間意外的收穫,是阿Q選的書越來越有深度, 簡單的布書她還看不上眼,一頁只有一個動物的認知書也不行, 她要的,是翻出很複雜的繪本,去找她認得的動物, 跑過來指著,對著我喵喵叫, 我不回應也不可以,還要點頭附和她,再對著她「喵~」回去。 我同時在程度落差很大的書籍中轉換來轉換去, 每晚都累到想把小孩和書通通扔給Robin,說我不玩了.......   明天師傅就要過來清洗冷氣了, 完成後,我們就要搬回主臥室,我跟baby說好不許耍賴, 她好捨不得,「真的不能再睡遊戲房了嗎？」一直癡癡的問, 我答應她,以後睡午覺就在遊戲房好了, 一來這間比較小,房間冷得比較快,電費比較省, 二來,過幾年這間房要重新整理變成她們兩姊妹的臥房,先適應也好。 冷氣的毛病,意外地讓我們過了很特別的一週, 我和孩子們都好喜歡這樣的小變動,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