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人間

  媽媽分兩種,有些總是大肆宣揚著自己孩子的好, 舉凡吃多少飯、會多少成語,都可以緊握著妳的手,不厭其煩地說著； 另一派的媽媽則具有傳統中國人自謙的『美德』, 在外不好意思誇讚自家小孩,聊天時總是說著他們的壞習慣, 遇到事了,就率先打起自己小孩,不想讓人說自己寵壞孩子...。   每次Robin若是早點下班回家,我就會絮絮叨叨地告訴他今天baby有多棒多棒, 說得爸爸睜大眼睛表示不相信,而baby在旁邊聽得醺醺然, 可是,在外面,我就是做不來第一種媽媽, 所以這些年來,凡看過我部落格的人, 都知道我有個脾氣不好、很難搞、哭起來驚天動地的大女兒, 卻不知道她笑起來有多可愛,撒嬌的時候有多麼窩心。 有一回忘了和Robin在聊甚麼,剛好說到這個話題, 他不經意地回了我一句：   「嘿！當妳的小孩還真可憐！」   這話令我反省好久,可是,要我去公園沒事就抓著人說baby很棒, 這不是很可笑嗎？...... 後來,我告訴自己, 壞的事,不能記,一旦記錄下來,每一次見到,就會勾起壞的情緒, 好的事,一定要記,十年二十年後,和她一起回顧我為她留做的記錄, 她才會知道,她曾經有多令人驕傲！ 既然沒那本事拿麥克風去街上播報,那就寫在部落格上, 搞不好未來國小老師要認識新學生、上學要認識新朋友、學期末打群育成績, 就是先去家長的部落格看看孩子平日在家表現, 我先幫baby多寫幾篇以備不時之需,豈不也是一種未雨綢繆！？ 坐在電腦前面,我都覺得我這個媽媽真是棒透了~~   baby雖不笨,但也並不是個絕頂聰明的孩子, 就我對她的觀察,她性格中的專心和勤奮才是較明顯的特質。 她週圍一起上課的朋友各個聰明伶俐、舉一反三, 有時老師發問,同學們爭先搶答了,baby才慢半拍,附誦一次大家的答案, 難得搶了第一回答,又常是錯誤答案, 我在旁邊總一邊笑,又暗暗懷疑她有甚麼毛病.....。   許多事,她在外頭的第一反應就是『看』, 凌凌跳舞,她看得認真, 凌凌寫字,她看得認真, 多多拼圖,她看得認真, 英文老師Blaine堆小積木,邀她一起玩,她也不肯,只是看得認真, 教她一本新書或一個單字,她絕不輕易開口,只是專心看著, 更多不勝枚舉的小事,她總是看著,回家才自己練習。   最開始我們發現她會以『勤』來補『拙』, 是她兩歲多時,看多多拼拼圖。 多多對拼圖有天份,只大了baby兩個月,那時就可以自己獨力完成40片拼圖, 而當時,baby還停留在兩片.....那種把動物的頭和身體拼出來的簡易拼圖, baby看到多多拼,加上大人誇讚多多好厲害, 晚上睡覺前,就見到baby拿出她的簡易版拼圖練習,後來又告訴我她喜歡多多那種的, 正巧,買了YOYO嘿嗨哈的DVD有送兩組九片拼圖, 就讓她自己去玩,但,當然不會,根本拼不出來； baby每次都要我拼,她在旁邊看, 就算拿最後一片給她自己拼,她也搞不清楚上下左右的對應關係, 拼圖怎樣都卡不進去。 我教了很久,都教到很火了,(沒辦法....我當時是孕婦嘛....脾氣差............) 換Robin教,也是費了好多氣力,怎麼說,她就是只要看而不肯玩, 可是她每天都要拿出拼圖,一看再看,比對著看, 某一天,我又要拼一次給她看, 她突然告訴我：   「妳拼快一點呀！香蕉哥哥旁邊就是OX姊姊、再過去是OX哥哥、轉過去是OX姊 姊....妳都不知道嗎？」   對呀！我拼那麼多次拼圖了,就是不知道呀！ 我只從顏色和缺角來判斷該選哪一片,沒有像妳一樣把人『背』下來好不好！   是的,後來再拼了其他的拼圖,越來越多片,baby的模式都是這樣, 一定先看著妳做,觀察好久,才會自己動手, 此時她大約已經把每一片的位置背下來了,一出手就很快, 這種背拼圖的好功夫,讓我和Robin都拱手說佩服！   最近,baby看了凌凌舞蹈課練習的片段, 看的時候不動聲色,回到家,又偷偷躲在鏡子前面了。 她側身單手撐地,想要做出一個舞蹈的基本動作, 一練再練,我在床上裝看書偷瞄她, 她終於撐不下去了,轉頭問我這樣對不對, 我教她幾個重點,她又開始在地板上練習,想盡辦法要做到和凌凌一樣的姿勢, 這一練,又是十幾二十分鐘不厭倦。   半年多前,baby的英文課因故調到下午, 原本她可以把『Good morning』三個音節唸得很標準, 但是換到下午課,『Good afternoon』就有點饒口了, 好多次,她進門都是低著頭快跑,不願意跟Blaine打招呼, 心思很簡單,就是想避免得說午安的場合。 我一直都知道她有偷偷地練習,想到就會嘰哩咕嚕小聲地唸著, 雖然次數不多,但很害羞地問我：   「媽媽,是古&%#@&嗎？」   真的是得要很注意她的一舉一動,才知道她在問甚麼。   「是good afternoon。」   「喔。」小小聲,又面對別處偷偷練習了。   有天上課,她從搭電梯又開始有咕雞咕雞的聲音, 我知道她大概是準備好了,但是有點緊張, Blaine一開門,她果然『裝作』很自然地用英文說了午安,然後溜進遊戲房, 老師挑眉看著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baby臉皮很薄,我們的態度要自然,不然下次她又不說了.....   baby學東西總是很慢,但優點是甘願學、認真學, 雖然,愛面子的她還得要『偷偷學』。 我家寶貝聽到凌凌在寫作業,她又發作了, 從筆筒撈枝筆,坐在書桌前好一陣子了,都說也在寫作業, 白紙黑字太無聊,要我寫1~10讓她看著練, 兩個禮拜前去鬥牛士吃飯,她吃飽後的餘興節目就是要爸爸唸數字讓她寫, 沒有用心教過她,但已經可以寫到十位數, 也會像畫符一樣地說她是在寫明天要買的菜名, (因為我每晚都要寫記事本,計畫第二天要做的瑣事,她注意到了！) 午睡前、晚上就寢前,沒有讓她寫個二三十分鐘是不肯停的, 就連阿Q都給她另一本小冊子,站在姊姊的小書桌旁邊模仿。 是不是很聰明並不是太重要, 甘願學、腳踏實地的學,才是讓我和Robin最欣喜的特質呀！